於世界智慧財產日反思「專利一甲子的糾結與解方」: 用巨量資料和人工智慧翻轉不對稱的零和賽局

January 14th, 2021 ‧ 15 min read

世界智慧財產組織(WIPO)依中國和阿爾及利亞提議,於2000年決定從2001年起將每年的4月26日定為「世界智慧財產日」,旨在全世界樹立尊重知識,崇尚科學和保護智慧財產權的意識,營造鼓勵知識創新和保護智慧財產權的法律環境。而今年適逢20年,智慧財產法律雖需持續修訂,但大多齊備,似非迫切需要省思法律本身,反而需優先省思智慧財產後進者國家參透了美歐企業及其國家用專利於市場博弈、貿易戰和科技戰嗎?亦即,深陷於貿易戰、科技戰及市場競爭的國家和企業若仍不知智慧財產問題癥結及突破口所在,恐仍將年復一年永無止境的被指謫、被報復、被擋關、被索賠、被要求支付權利金或者被驅離出主要市場。

專利歷史雖長,但一甲子貿易戰啟示了甚麼

再遠溯自1474年威尼斯頒布專利法,迄今雖已1546年,全球大多數國家也制定了專利法,各國實施專利法仍像其他法律般被執行,鮮少用於貿易戰對付外國或對付外國企業。因此,真正需要探討的則是始於1960年代起專利被用於貿易戰,美國對付歐洲和日本,繼則於1980年代美國對付台灣、韓國、香港和2010年後對付中國,歷經60年了,該反思為何大多數亞洲國家和企業仍糾結於美國專利戰爭,縱使過往投入龐大資源申請相當數量的自己母國和美國專利,而自己所申請的母國和美國專利卻鮮有用武之地,而卻仍受他人主張美國專利、提起美國專利訴訟和要求授權的糾纏,甚至淪為美國專利的提款機,迄今還看不到亞洲國家和企業找出真正的拐點。

專利法律是基本入門,但綜合領域實務能驅動

三十五年來,筆者因緣際會在美國、歐洲、中國、日本和台灣的產業界、學研界、律師界和資料科學界服務,歷經資通訊、光電、醫藥、醫材、半導體、互聯網、電動車、無人車、無人機、人工智慧、無線通訊/無線電力傳輸/影音/電視標準技術等產業所涉及的各國專利的檢索、布局、申請、維持、訴訟、授權、買賣、質押、資產組合等業務以及相關的搜索引擎、管理系統。筆者從鴻海公司退休後16年來一直研究並渴望透析出專利問題癥結所在,期創造出新一代的解決方案,方能改變一甲子的專利賽局 – 用巨量資料和人工智慧翻轉不對稱的零和賽局。

亞洲國家的專利重要問題癥結

首先就亞洲國家所面臨的專利問題癥結,歸納其主要項目至少有:

  • 未掌握歐美專利生態系及其組織編制、人員專業、業務類別、流程、預算等運作關係及實質缺陷,導致只學表面形的樣子,而沒有實質的革新
  •  較少或沒有具備專利後段的訴訟、授權、買賣、質押以及全生命週期的資產組合運營所需的技能、經驗、方法及工具,導致所投入的專利申請等結果只有數量表徵,而沒有市場技術效益
  • 大多企業和學研界長期是以母國專利申請為始點,再翻譯成美國專利說明書送件申請,而非自始以美國專利實務及貨幣化要求來考量並轉化成申請業務內涵,導致專利品質不良
  • 大多數亞洲企業沒有投入基礎或運用技術研究,而是以跟隨者角色進行產品發展和工程改良,導致前瞻技術少及專利價值低
  • 兩岸受日本40幾年所發展的專利檢索和專利地圖侷限,導致不能觀測和透析專利資料更有意義的涵義與新用途
  • 未創新解方可以瞬間從不同維度用巨量資料科學和人工智慧觀測並透析所關注的專利權人、發明人和技術有關的所有專利資產的實質內容並洞察出其大批量低品質低價值的專利,導致不能採取有效的研發並產出高品質價值的專利組合。

美歐日其實沒有發展出優異的專利解方

而且,亞洲國家也未能觀測透析出大多數美歐日企業、大學和研究機構並沒有就其專利組合的原理與機制、全生命週期的敏捷專利資產管理以及其品質和價值評量指標發展出有效解方。然而美歐日企業之所以有技術和專利競爭力,主要是取勝於研究的投資、專利的投資以及至少約有10%的高品質和高價值專利,並藉由此比例的專利中少數幾件專利侵權訴訟來帶動所有低品質和低價質專利的溢外財務效益和聲譽地位,尤其持續以美國聯邦法院訴訟或者國際貿易委員會的337調查,逼迫相對方接受授權或者退出市場。但亞洲企業通常遇到被訴及高額訴訟費用就給威攝住了,即優先屈從付錢結案但並未真正了事,遑論創造新解方。

基礎環境紮根與創新研發暨專利解方

最後,筆者也將過往任職與經營事業的實務經驗,就亞洲國家和企業60年的專利問題癥結,不僅拋磚引玉地呼籲研究和專利基礎環境還需持續紮根,而且也提出筆者已驗證並執行中的新解方供各界參酌:

  1. 基礎和運用技術的研究:亞洲國家除少數大企業和學研界外,大多企業所稱的研發,大多是跟隨者的產品發展與技術工程。因此,大多企業縱使沒有條件進行基礎研究,也可以提前運用巨量資料協助精準選題,銜接運用技術的研究,並運用NASA所發展的技術成熟度研發機制(TRL)和美國軟體業所發展的敏捷機制(SCRUM),始能有紀律地實質提升產品發展和工程技術的含金量,進而始能提升專利價值。
  2. 高端專利專業人士的訓練與養成:亞洲專利人員大多是從事專利的檢索、申請、維持基本工作而較少有科學方法與機制從事專利布局、資產組合管理及其運營(商品化、貨幣化)。進言之,亞洲國家需要套脫出已自己母國專利優先以及專利師、專利代理人或專利工程師的業務框框,亟需訓練並養成跨領域跨國域的高端專利專業人士,例如不受地域限制的專利資料科學家、專利資產組合布局專家、專利品質與價值分析專家、專利風險控制專家、專利資產交易專家、專利訴訟策略家、專利流程管理專家。
  3. 巨量資料及人工智慧為基礎的資料分析:亞洲專利人員較多從事傳統的專利檢索、分析及專利地圖而較少意識到專利地圖對於研究、專利和企業活動能真有意義嗎?真有用嗎?次者,專利人員也幾乎沒有意識到其使用的專利資料品質多數不良而影響其判斷。而能充份瞭解到巨量資料、人工智慧及資料科學正在衝擊並改變現有檢索分析的人是鳳毛麟角。亦即,過往的專利檢索、分析及專利地圖不是當今的資料分析(Analytics),而是欠缺很多科學基礎、方法及工具支持,導致費工、費時並費錢去產出對決策層沒有意義也沒有用的報告。換言之,如今拜賜於巨量資料、人工智慧以及專業實務整合,全球已有幾家新創公司,例如Exata所推出的Apex Standards(5G SEP)、Docket Navigator所推出的訴訟檔案分析、InQuartik所推出的Quality Insights, Due Diligence和SEP智能分析報告,專利人員已經不需要再去檢索龐大資料並製作長篇報告,而是要晉升到資料科學家去做判斷並協助組織經營決策。
  4. 美國專利的品質洞察:各國專利的品質過往係依據專利局審查來維持專利要件的基本線,而要洞察出每件專利的品質幾乎是難以做到的。現在,基於美國政府開放專利資料,新創企業梳理出專利資料品質的完整性、正確性、一致性、標準化及一日內更新,再結合人工智慧、軟體技術和先進使用者介面,專利人員已可瞬間獲取結構化的申請審查/獲證後審查資訊,精準掌握每件專利的權利範圍及其變化,而且還深入掌握會影響每件美國專利有效性的IP 5和WIPO家族前案、前案的前案以及語意分析所獲得的關聯前案。這些不同層次的前案將規模地揭露出美國專利的品質問題,此也應證為何美國專利侵權訴訟和多方複審無效審查近乎75-80%被無效、不可執行或被限縮權利範圍。要言之,當美國專利品質可瞬間被辨識後,人工智慧將徹底改變美國專利的訴訟和交易賽局,而居於劣勢的亞洲企業將從不對稱的戰爭中翻轉到優勢地位。
  5. 專利資產組合的評估和管理:長期來專利人員對專利盡職調查仍要透過傳統檢索並以計算數量為主,而難以實質評估特定權利人或技術的專利資產,導致權利人自己或任何第三方難以從決策維度觀測並透析專利資產的虛虛實實。而當今人工智慧已可支持任何人(不限於專利人員)瞬間獲取至少50,000件各國專利資產評估報告,包括專利分布、殘餘壽命、法律狀態(申請中、放棄、有效、失效、屆滿)、技術類別與分布、共有狀態、發明人及其歷年專利申請、轉讓、設質、授權(限有登記者)、再審、審查中被挑戰的專利適格性/新穎性/進步性/確定性問題,以及品質價值等級及其與同領域專利技術和權利人的脈絡關係,包括可主張目標對象、同業專利發展脈絡、同業引用脈絡。此有助權利人和第三人全盤透析專利資產的真實情況,也有助各界聚焦於高品質高價值的專利組合,而無需再耗費龐大資源去取得和維持大量低品質低價值的專利。
  6. 使組織團隊協作並分享知識,個人不再是孤軍孤島:過往專利人員大都是各做各的,也沒有共用資料,要分享不是開會交流就是用郵件傳來傳去,導致專利作業沒有效率,也不能持續積累資料和經驗並即時分享。如今,新一代SaaS業者,例如Patent Vault提供了各項專利工作的整合型雲端安全協作空間,用持續積累的資料協助跨國家、跨組織、跨部門和跨團隊,使人員於雲端安全地協作並分享知識經驗,此不僅提高作業效率,而且也使組織記憶和知識管理理論被實踐。另外,對於COVID-19衝擊著傳統上所有人需到上班場所工作模式即需要調整,SaaS平台則更有助於團隊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可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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